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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凡的温暖,是逆境里的光

  那天小麦在微信上呼我,说想送我一双鞋子。我看过小麦展示的休闲鞋图片,很时尚流行的小白鞋,很漂亮。没想到的是,她竟然心心念念要送我一双。

  小麦说,这个念头很久了,总觉得不去做心里会不舒服。她说,不这样,她心里过意不去。没有去问她为什么这样想,对于我俩,似乎不需要这样的刨根问底。

  狠心拒绝了她的浪费,讨价还价的结果是,小麦坚持要送我一份礼物,于是我选择她看过的书,带着小麦气息的,书。

  小麦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,青春真诚阳光,即使身处逆境,依然昂着头。更使我喜欢的是,她很干净,从里到外的干净,我喜欢和这样的人交往。看着她,总让我想起自己的青春。

  那一年,我二十岁。毕业季里手握中专文凭茫然四顾,根本不知道路在哪里。

  那一年,我二十岁。失去了过去好多年里暗恋的那个人,看到他和别人的甜蜜,心里五味杂陈。是的,听说和看到,根本就是两个概念。而我,亲眼看到。当时觉得心里的某一件东西轰然倒塌,像是默剧般的,无声无息,片瓦不存。

  那一年,顾不上为逝去的爱情悲伤,我奔波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找工作。那时的我,的确是在尘埃里的。因为学历太低,没勇气拿着那张纸去人才市场碰碰运气,街头巷尾的招聘启事,是我唯一的指望。

  那一年,我身无分文,窘迫至极只好向父母伸手。而两个月前,我刚刚信誓旦旦要他们相信以后我会让他们过上好日子。那一种羞愧,折磨了我好多年。一生中无数次伸手,那一次最难过。

  绝处逢生的,是老乡辗转得知我的境况,打电话叫我去她们店里工作。你知道那时,没有手机传呼的我们,要联系上一个人有多不容易吗?这份温暖,我保留至今,虽然从未言说。

  那一年,我每天骑着别人送的破自行车穿梭在太航的厂区,上班下班,点货卖货。店长会请我们吃电烤羊肉串,对于一个月工资四百块的我们,那是无上的美味。一个月里,唯一可以挥霍的一天,是发薪日。我会跑到便利店里买一包君乐宝酸奶,大袋的,还有两包烤馍片,小袋的。不到十元钱的犒劳,是黯淡生活里最浓的色彩。

  那一年,我穿着店里发的工衣游走在大街小巷,去看朋友,或者回家。公交车上,路人探究的眼神,丝毫影响不了我。那会儿的我,并不认为穿着蛋糕店的工衣去逛街有什么不妥。那时的我,消沉得自己都没发现。

  像是蛰伏猫冬一般,我邋里邋遢无悲无喜,过了一年。来年开春,老乡找到了电厂的工作,要走了,我心里才松动了一下。而后,像是休养够了似的春笋般冒出许多念头,我想改变了。

  老乡走后的两个月,同宿舍的女生谈了男朋友搬了出去,而我也找到了新工作,离开了太原。

  很多年后,还时不时想起那个冬天。感情里的伤,在柴米油盐中痊愈,想通了也释然了。

  那个冬天,对我意义重大。我开始明白人心是需要安抚的,而关怀和时间是最有效的两味药。感谢那一年陪在我身边的朋友,老乡小董,小小的个子却总是抢着提重物,照顾人高马大却没二两力气的我。舍友小李,我隔壁班的校友,总是温温的笑,凡是炒菜必定水煮,却在我们指出她是憨厚的笑笑,从不与人争长论短。

  我想,人活一辈子,聚散都是有定数的。相聚一年,阔别十几载,也许她们的到来,只是为了点亮一盏灯火,照着忧伤迷茫的我。之后的人生,遇到很多人,受益也受伤,再不曾那样低落过。

  那一场相遇,温暖了余生。

  及至看到小麦,这段记忆重新被翻起,然后有了新的领悟。也许爱的路上,伤痛难免,脆弱敏感的心,爱得投入也伤得彻底。那又怎样呢?至少我从不后悔。爱上不过是那一刹那的心动,分手也多是彼此接口的不契合。爱情里有多少好人坏人可以分得清楚呢?又何必去否定对方然后伤了自己呢?

  这一点上,我喜欢小麦的坦荡,爱执着,心纯净,不悔流年,不恨故人。只是漫长的一生中相携走一段,感谢有你,多好。

  如果真的难过,那就给自己一点时间,相爱不必急急忙忙,感情哪能说放就放?放不下,就搁着,时间慢慢走,该过去的总会过去。

  文首的那张照片,是我与小麦的不期而遇。原来我们真的有共同的喜欢,真是心有灵犀。珍惜这份纯真的礼物,以及礼物背后那颗更加纯真的心。

  好姑娘,运气都不会太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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